从广告精英到配音大师的意外转型

"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"他用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开场——我们的对话就像一道数学题般展开。试想：一段语音在16年间出现在无数游戏预告片开头，其中一些预告片观看量达数百万次。虽然变量模糊，但大致估算，你觉得这段录音被听了多少次？几十亿次？

"我正考虑联系吉尼斯世界纪录，问问他们：'这难道是史上被收听最多的录音吗？'"我的采访对象笑着说道。

TikTok上的意外走红

在2024年初之前，几乎没人知道理查德·威尔斯是谁。直到他突然出现在TikTok上——一位白发修剪整齐、留着整洁白胡子的长者，带着亲切的笑容。他看起来平凡无奇，但当他开口说话时，那种熟悉感瞬间引爆记忆。

这声音...我们太熟悉了。大多数欧洲游戏玩家都认得这个声音，甚至更远地方的玩家也能辨认。这是一个洪亮、清晰而权威的声音，让人无法反驳的声音。完美契合它所属的录音：某种意义上的语音屏障。你几乎肯定听过："PEGI 18。"

威尔斯在TikTok上自我介绍为PEGI的配音者——还现场演示了那句经典的"PEGI 18"，配上略带矛盾的笑容。随着社交网络上的 recognition 神经突触纷纷激活，视频的传播范围不断扩大，最终引发怀旧浪潮，互动如洪水般涌来。

"12岁时听到'PEGI 18'简直是一种成人礼，"一位网友的评论获得近16万点赞——显然引起了共鸣。"OMGGGGG居然是PEGI18！！！你的声音太惊人啦🥳"，另一个评论爆发式地写道。总共近1.9万人留下评论，视频观看量超过2040万次。

200欧元的传奇录音

威尔斯完全没料到这种反响。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是否有人能认出他的作品，一时兴起录了视频。结果却得到了喧闹的"肯定"，巨大的狂欢式认可，证明他的"PEGI X"录音在人们生活中确实意义非凡。

在这波认可浪潮中稳定心神后，第二个念头涌上心头：如果这些录音如此知名，为什么当初只拿到200欧元报酬？

意想不到的人生轨迹

视频通话中，威尔斯分享的背景令我惊讶——完全出乎意料。不过他本人倒符合我的预期：和TikTok视频中一样和蔼可亲、生动健谈，拥有令人羡慕的醇厚嗓音。他从法国南部的自家住宅与我通话；他和妻子在不在布鲁塞尔时就住那里。

我原以为他会透露漫长的戏剧背景和一串影视作品名单——演员生涯的勋章——但并没有，因为他直到晚年才成为演员。

最初，威尔斯从事广告业。 somehow 语言天赋——"我耳朵大，对口音之类挺有感觉，"他边说边用手指扇动耳朵——引领他进入这个行业。他曾为智威汤逊和李奥贝纳等大型广告公司工作，从伦敦到布鲁塞尔，再到更东边的新加坡、香港和曼谷。

在曼谷，广告冒险开始15年后，他改变了想法。他成了经理，但不想再当经理了。"我想，'我必须做点别的事。'"

表演的渴望重新浮现。这是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火种。有时他为自己写的广告配音，因为找不到别人。"我发现我做得还不赖，"他说，"于是想，'不知道能不能从事配音事业？'"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！但那是不同的时代。80年代中期，威尔斯30多岁，有点积蓄提供稳定基础。他唯一的犹豫似乎是要去哪里追逐这个梦想。

"该去悉尼？洛杉矶？伦敦？"他自问。一个更意想不到的选择胜出：布鲁塞尔。为什么？因为那里有那么多跨国公司。欧洲议会、欧盟委员会、北约等等。它们都急需为匆忙录制的全新VHS视频提供英语配音。"那地方不错，"他心想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。

配音生涯的丰硕成果

威尔斯找到了丰富的工作矿脉，并持续开采至今。"当年我一年接200-250个活儿，收入相当不错，也很享受，"他说。他开车跑遍比利时的工作室录音，有时还去法国和荷兰。"太棒了，"他说，"我还在做，基地仍在布鲁塞尔。从1986年开始就是全职了。"

除了商业录音和后来的电子学习课程录音，也有一些影视工作点缀其间，不过停顿良久后他认定：没有什么是我们会认得他的。"这真是种否定，不是吗？"他笑道。

改变命运的2009年那一天

2009年，在一次常规商业录音工作中，他被问到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。威尔斯完成一个工作后，突然收到邮件发来的额外任务。"哦，能顺便录一下这个吗？"录音室操作员问。只有几句话，花不了多少时间，还能多赚200欧元。最多一分钟。"大方点说一分钟吧，"他说。何乐而不为？

"我得说，'本游戏评级为PEGI 7；本游戏评级为PEGI 12...'"他告诉我。他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——"显然我不是玩家，"他说得好像这应该很明显——于是录完音就走了。"后来再没听到任何消息。"

时间流逝——15年过去——威尔斯继续着他的事业。但背景中，某些东西正在改变。他越来越感觉到这段录音变得广为人知。其间YouTube等平台经历了 meteoric 成功。视频媒体在日益以视频为中心的社交平台上变得愈发常见，尤其是TikTok。

具体是什么转折点让威尔斯考虑亲自上TikTok，我不清楚因为他没细说，但2024年他安装了app测试一个预感。

"你在干嘛？别犯傻，"妻子看到他录视频时说——就是我们现在在TikTok上看到的视频。"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..."他上传时回答。"这说明我多不在行，居然把同一个视频发了两次，"他笑道，"这就是我们老古董的作风。"不管重复与否，视频发出去了，然后，"嗯，后面的你都知道了，"他说，"简直就是哇塞。"

迟来的认可与补偿

问题是，威尔斯不习惯这种直接认可。他是商业视频或电子学习课程中无名无姓的声音。事业成功但从未因此被认出或闻名。但TikTok的反响惊人。他甚至被邀请参加根特的Facts动漫展，有人索要签名和合影。"我被这一切震撼了，"他说，"感觉太棒了。"

虽然看到自己的作品点燃人们的美好回忆已经足够 rewarding，但他内心形成了另一个念头。就是我们开头提到的那个：200欧元报酬公平吗？

"我查了发票，当时是按电视广告录音开的发票，"威尔斯说，"我们当时以为是那样。然后我想，等等，数亿次的曝光；通常应该签某种协议。"但他没有。而且他无法从TikTok上极其成功的视频获利，因为Tik创作者奖励计划在他居住的比利时不可用。他唯一的选择是要么咽下这口气，要么找录音的源头PEGI。

圆满的结局

2024年夏天，我向英国游戏评级管理局（负责PEGI年龄评级的机构）追问此事，但被告知这是PEGI的事务。听到这个，我以为没戏了，因为在我多年的从业经历中，不记得PEGI ever 接受过采访。但最近情况改变了。我与总干事德克·博斯曼斯谈论了PEGI年龄评级分类即将发生的历史性变化，期间我问及威尔斯的事。回复令我惊讶。

"我们未直接与理查德打交道，"博斯曼斯开始说道，"我们通过配音中介合作，所以不知道他们付了多少钱，协议内容如何，但显然那 literally 是20秒的工作。"实际上，大方点说是一分钟。"这是2009年的事，"他继续道，"我们不知道YouTube[会如此爆发]。几年内就能听到这段配音无处不在。我们真的没料到，我发誓。我们当时想的是影院广告之类。所以我们确实安排了'好吧怎么授权这个？'，于是与理查德解决了，因为目的不是少付任何人钱。"

我停顿片刻。博斯曼斯刚说与理查德·威尔斯达成了新协议——至少听起来是这样。"是的，"博斯曼斯澄清道，"我们研究了如何运作多年授权。如果他没有主动联系...我们完全没意识到这事。但也没有什么阴险计划想白嫖。"顺便说一句，他说这话时看起来很真诚。"希望我们能长期保留他的声音。"

正是这次交流让我联系了威尔斯，我想核实博斯曼斯的说辞，很快邮件得到了确认。"德克说的相当属实，"威尔斯写信告诉我，"我们稍作协商，达成了一笔买断费用。必须承认金额不大，但算是他们的一种表示。"但在视频通话中他进一步说明："我觉得[博斯曼斯]凭空想了个数字，"他说，"我说，'嗯我想要多一点，'但怎么说都不是大数目。具体多少我不会告诉你。不重要。只能说是一种表示吧。"

这次买断意味着PEGI现在完全拥有威尔斯录音的使用权——顺便说一句是2009年录的那版，从未重录——有效期50年。作为回报，威尔斯多拿了些钱。可能不是他视频击中TikTok算法 jackpot 时一度想象的天降横财，但总算是一种了结。

至于TikTok：威尔斯退出了，因为他觉得人们不想听他说别的。"我还能告诉人们什么？"他问我，"他们只会觉得是个老古董在絮叨。划走算了。"

未尽的配音梦想

但我问他：那为游戏配音呢？从他开始配音以来，游戏产业日益崛起。他会考虑为游戏配音吗？"我配过一部，"他回答，但没告诉我是哪部。威尔斯在配音平台Bodalgo上的页面提到一款叫《S Word of Prophecy》的游戏，并提供配音样例，不过我从未听说过这款游戏，也找不到更多信息。

但他确实为游戏试音，他说。"美国有个家伙老是给我发巫师角色的试音。"说着，他即兴来了段《指环王》电影中伊恩·麦克莱恩的甘道夫模仿，相当传神。"我做了所有这些精彩的试音，但从未得到角色，"他说，"我配过很多角色和声音模仿，但没人找过我。"短暂停顿后，他微笑着问："也许你能联系人说说这家伙真的很棒？"

四十载配音生涯的满足

"听着，"他作为结束语说道，"40年配音生涯我做得很好。我热爱这份工作。现在仍然热爱——今天下午还有个活儿。如果你能40年做自己热爱的事，收入不错，到了我这个年纪还在做..."他渐弱但意思很清楚：威尔斯很快乐、很充实、很满足。

但也许还有一件事可以争取。"经过思考，"他说，回到本文开头，"我认为PEGI录音——尤其是PEGI 18——是史上被收听最多的单段录音。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录音曾经并继续每天都在全世界被收听数百万次。"他能想到任何吗，他问我？我想了想但不能，这似乎证明了他的观点。"我觉得我有点虚荣了，"他补充道，"但我想，'嗯干嘛不顺便拿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呢？'"他笑道，"我要去申请。看看能不能拿到。"为什么不呢？他很可能说对了。